什么值得保留：AI 时代，何以为人
本文与 AI 共同撰写，但其中的思考、观点和焦虑，完全属于我自己。
最近我参加了一场很有意思的活动：思想实验讨论。三个短故事，每个都轻轻抛出一个问题，关于 AI、技能，以及在这一切变化中，保持人的本质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那之后，我一直在反复琢磨。作为一名每天都使用 AI 的软件工程师，无论写代码、做研究，还是写这样的文章，我都近距离感受着故事里描述的种种拉扯。下面是我的想法。
贯穿始终的线索：人的本质
第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位初级律师。她发现，那些本应帮助她积累专业能力的基础苦活，几乎已经被 AI 消解了。第三个故事则设想一群人在酒吧聚会，问自己：有没有什么事情，你以前能思考，现在却已经做不到了？
场景不同，底层的焦虑却一样。
岌岌可危的不只是生产力，甚至不只是工作，而是一些更难命名的东西。人的直觉、品味、判断力。在求助于某个替你形成想法的工具之前，先自己形成想法的能力。
我认为这些值得保留。而关于 AI 的讨论，往往太快地略过了它们。
就业市场的短期与长期
这些哲学问题之下，有一个令人不安的经济现实：AI 不只是在增强人的能力，也在取代岗位。尤其是入门级和初级职位，那些过去帮助人进入行业的工作，正在悄然消失。
短期来看，这意味着有人失业。新人受到的冲击最大，因为职业早期的大量办公室工作，比如起草、总结、研究、审阅，恰好都是 AI 擅长且做得便宜的事。
但长期来看，让我更担心的是知识真空。
拥有深厚专业能力、来之不易的直觉和组织记忆的资深从业者，终究会退休。如果不再有初级和中级人才经历建立这些能力的过程，因为帮助他们成长的基础工作已经被自动化，谁来填补空缺？二十年积累的模式识别能力，没有捷径可走。
我没有一个干净利落的解决方案。但我认为，企业、教育界和政府需要共同面对。在 AI 让人很容易觉得“不必费这个劲”的时代，认真投入新人培养，短期可能有成本。但从长远看，无论对社会还是企业自身，这笔成本都值得付出。
使用 AI 本身就是一门技能
第一个故事里的初级律师 Omar，自称“半人马”：一半人类，一半 AI，结合起来比任何一方单独行动都更有能力。我喜欢这个比喻，它也符合我的经历。
有效地与 AI 合作，确实是一门技能。不只是写提示词，还包括：
- 提供适量的上下文，并把细节说到合适的程度
- 将大问题拆成可以交给 agent 的子任务
- 使用不同模型或方法交叉检查结果
- 建立知识基础，包括标准、约束和框架，让 AI 在其中工作，使输出符合你的真实意图
这些不会自动发生。它们需要判断、结构和审视的眼光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这也是一门手艺。
但我想牢牢抓住的一点是：只有背后的人仍然在真正思考，这一切才成立。
我最担心的是批判性思考
有些技能因为不用而退化，这个想法我可以接受。我在中国长大，属于键盘一代。我能熟练地输入中文，但手写汉字的能力确实退化了。我注意到了，也接受这一点。手写是一项美好的技能，但失去它并没有让我内在变得空洞。
换成批判性思考，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同样坦然。
我们这个年龄的大多数人，在 AI 发展到今天这样之前，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思考、研究、质疑和创作方式。习惯早已建立。如今我们无论有意无意，都在选择要依赖 AI 工具到什么程度，而且还有一个可以回归的基础。
但现在正在长大的一代呢？
如果从小每次需要学习、形成论点或创作时，都去找 AI，底层能力还会发展出来吗？还是说，捷径会悄悄变成唯一的路？
如果那些能力被替代了，或者一开始就没能好好形成，我不确定还剩下什么。
我努力做到的事
我每天都用 AI。我不会假装不是这样，也不会把它包装得比实际更浪漫。
但我努力让自己仍然是作品的作者。这意味着批判地阅读 AI 的输出，而不只是接受它；意味着先形成自己的观点，再寻求帮助；也意味着问一问某段内容像不像我，并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AI 背后的人依然重要。我相信这一点。只是我们需要更有意识地努力，才能让它持续成立。
感谢思想实验活动带来的启发。文中提及的故事为 FG 所写的《The Centaur》和《The Thinking Gym》。